追思我的台灣大學學涯啓蒙導師葉超雄教授

陳振川 (台大土木系名譽教授,唐獎教育基金會執行長)

頃聞葉超雄老師因病仙逝,驚慟感懷不已,歷歷往事湧向心頭,葉老師在波動力學、地震工程等專業,及他於力學、地震及結構等學會,土木系及應力所,及在營建中心、台大地震中心及國家地震中心創建之貢獻會有其他前輩及同仁撰述,本人謹就所和葉老師之長期互動,以本文表達追思及感恩。

啓動及協助我返回母校服務

民國74年初,我在美國阿岡國家實驗室ANL核反應爐安全部門工作,突然接到時任土木系主任葉超雄教授聯絡,看我是否有意願回母系服務?接到這通電話有點驚訝,因為我並未提出正式申請,有可能是在虞兆中校長赴美延攬人才,在西北大學所在之Evanston著名之Pine Yard松園餐廳迎接校長時表達意願,或是葉老師主動接洽(知道我是Bazant 的學生)。老實說,迄今仍未向他請教倒底是什麼姻緣促成他邀請我返台任教。爾後,表達承諾意願返系任教後,所有程序都是土木系辦理,並頒發給我聘函。這是我人生一大重要決定,留在美國繼續工作發展或是返台直接服務母校國家。一直迄今,我對葉老師找我返台,給我機會,並做了正確的抉擇,都是深懷感激。他也告訴我返國前多蒐集材料及實驗資料,於辭職離開ANL後, 並到鄰近國際著名之波特蘭水泥協會 (PCA)防火實驗室客座一個月,並訪問美國國家標準暨技術研究院(NIST),並於返台時赴東京大學拜訪了工學院院長,日本及國際混凝土大師岡村甫教授,締結了東大-台大間學術生涯良緣。這些國際連結,對於我學術發展均有相關助益。回國後,也務實的在工程材料及力學方面努力發展。

同時,葉主任也很照顧年輕教授的發展,他為我提供了經建會之台灣地區橋梁安全初步研究及中鋼公司之鋼鐵生產設備結構分析及技轉計劃研究案,擔任計劃主持人,並結合不同領域系內同仁合作,開啓台灣橋梁安全管理維護體制建立研究之門,也順利技術移轉中鋼公司大幅提升生產競爭力。增進我和系上不同領域同仁及政府、產界互動,也建立後續產學硏究發展之領域。

欽佩葉老師的誠信正直

葉主任也是公認個性直爽有話直說的長輩,他在系上會議,常常直言表達,深獲大家敬重。在他退休後,土木系也發生不少新聞事件而影響社會形象,如果,葉主任還未退休,相信他一定會嚴求改進。而專心於台大研究教學的他,對於系內專職教授過度從事政治活動,也不表認同。

記得當年我提送升等教授資料時,其中一項資料列出「中國工程師學會工程論文獎第一名」,葉老師直言告訴我,該等論文沒有區分名次,聽到時感覺驚訝。雖然當時是基於公布排名第一,且評選經過投票决定,就以為是第一名。經過資料修正,並於事後瞭解其評選辦法,確實無名次分別。我很感謝他的直言及指導,使我自此對學術嚴謹性更加謹慎,而慶幸的未在重要的升等資料文件中留下不正確資訊的遺憾。

支持年輕後輩,重視產學貢獻

台大土木系有很好的傳統,從虞兆中校長以降,重視學術價值,有優良學術風氣及師生關係。民國81年,我有幸延續葉超雄、林聰悟兩位老師,於38歲接任土木系主任,值大學體制鬆綁,研究及教學組織及課程規劃更俱彈性。深知師長期望及創新發展之必要性,不敢怠惰,幸而葉老師如同系上資深教授們,給予年輕後輩寬闊空間,充分給予系務發展支持。在國際交流上他總是出面協助,他站穩學術高度,在工程實務方面也以翡翠水庫參與經驗及地震工程發展,鼓勵年輕後輩學習併重學術理論、實務與社會貢獻。

在我擔任台灣營建研究院首任院長時,曾為首任台灣營建研中心主任之葉老師及師母共同為轉型之台灣營建硏究院捐贈設計院之新標誌。在我為土木系籌辦成立五十週年慶活動,葉師母也為位於椰林大道旁輝偉的土木館,觀察清晨初道燦爛陽光普照下,以油畫創作贈送為土木系傳承珍藏。居住在舟山路宿舍對於總務處進行的舟山路綠美化改善工程,提供他們每日散步及走路上班的歡悅時光,總也是每次見面就不吝稱許肯定。這些歷歷在目之溫馨及對土木系、台灣大學之關懐,令人感念。

退而不休努力不懈  風範長存

葉老師退休後,仍是退而不休,每日還是日夜顛倒致力於研究及寫書,令人為他的身體擔憂。每次到他家裡拜訪請安,也是坐在四周全部被書籍掩埋之有限桌椅空間,這種努力不懈追求學術的精神令人感佩。其實,在近年見面時已經無法聽到葉老師親切的喊「阿川」了,他已經因為智力退化,多次見面雖經師母提示也無辨認我了!今年3/30在營建院春酒時,但當葉師母在台上歌唱熟悉之「雨夜花」,見到他很歡欣的微笑,真為他們夫妻鶼鰈情深感動。也想不到,那天也成為見他最後的一面,真是感傷遺憾。感謝葉老師對我個人的啓發指導,葉老師對於土木系及工程界之卓越貢獻及留給後輩風範也將永久長傳。

在虞校長見證下捐贈土木系館油畫